“特色產業點亮縣域”系列報道——
河北南宮:一塊毛氈的18000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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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縣域強,則河北強﹔產業興,則百姓富。作為京畿大省,縣域經濟是河北高質量發展的堅實底盤,也是鄉村全面振興的關鍵支撐。從草根生長、堅守突圍,到融入全球供應鏈,特色產業集群已成為縣域經濟的“頂梁柱”和百姓增收的“錢袋子”。
人民網河北頻道推出“特色產業點亮縣域”系列融媒體報道,聚焦“小而美”“專而精”的特色產業,追問縣域產業是如何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探尋技術升級、品牌打造、模式創新的“破局之道”,為全省縣域經濟發展提供啟示。
給衣物做護理,它是羊毛烘干球﹔給高速馬達降噪,它是精密配件﹔鋪上牆面,它又成了吸音板。
看似不起眼的毛氈,在河北南宮被做出了涵蓋箱包、服裝服飾、汽車用品、文化用品、裝飾用品等100多個類別、18000多個品種產品。從傳統工業材料到日常消費用品,一塊毛氈的用途,遠比人們想象的豐富。
產品越做越多,背后是怎樣的產業變化?近日,記者來到南宮的多家企業生產一線,觀察一門傳統產業向新而行的密碼。
一筆訂單,兩年攻堅
2003年,張慶還在河南上大學。家裡經營的毛氈企業負債500萬元,作為家中長子,他決定扛起這份責任,開始學習毛氈生產經營。
從校園走進工廠,張慶接手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擔子,打拼多年還清負債。但如何把企業經營下去,找到新的市場,成了擺在他面前的現實問題。
2015年,一次偶然的客戶需求,讓他看到了毛氈產品向高端市場突破的機會。

羅康毛氈生產的羊毛烘干球進入山姆會員商店。受訪者供圖
2015年,南宮市羅康毛氈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羅康毛氈”)通過新加坡一家供應商,接觸到戴森相關產品的配套需求。對方需要一種用於吹風機高速馬達的降噪毛氈。高速馬達對材料厚度、密度和穩定性要求很高,企業此前沒有相關生產經驗。
沒有現成的技術路徑,就從原料和工藝一點點摸索。研發持續了兩年,產品厚度偏差最終控制在正負0.2毫米以內,而行業標准為正負0.5毫米。為保証產品穩定性,企業選用60支澳大利亞羊毛,嚴格控制毛坯重量,並對產品進行100%全檢。
憑借這一精度把控,企業達到客戶要求,取得長期合作。
從當年為家中企業扛起責任,到今天憑借技術贏得長期客戶,張慶走過的路並不輕鬆。對羅康毛氈來說,這筆合作的意義也不隻在於訂單,更讓企業意識到:傳統毛氈同樣可以靠技術和品質進入高端供應鏈。
三代人,三種做法
羅康毛氈的變化,是一家企業的突圍﹔放眼南宮,類似的變化已經延續了數十年。
“南宮毛氈產業萌芽於上世紀50年代,興起於70年代,改革開放后逐步發展壯大。”南宮市科技和工業信息化局局長閆衛青介紹,目前,全市共有毛氈生產企業200余家,加工企業2170余家,電商近5000家。南宮年產羊毛氈1.5萬噸、化纖針刺氈15.6萬噸、混紡氈2.9萬噸,毛氈無紡布8000萬平方米,各類毛氈制品1.3億件以上,產量佔全國總量70%。
南宮市華人毛氈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華人毛氈”)總經理馬龍乾一家三代人的經歷,正好串起了這段歷程。爺爺做毛氈時,生產主要靠手工。竹帘鋪毛、腳踹碾壓、水洗成氈,一天下來,日產純羊毛工業氈約500公斤。

華人毛氈的工人正在組裝毛氈童書。人民網記者 朱延生攝
到了父親馬世京這一代,生產方式變了。企業引入針刺工藝,生產效率提高﹔銷售也不再局限於線下交易。2005年前后,馬世京開始借助阿裡巴巴尋找客戶,把生意做到了更遠的地方。
輪到馬龍乾,思路又有了變化。他不再隻盯著產量,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材料研發和高難度定制上。羊毛、滌綸、尼龍、腈綸等不同纖維經過復合改性,可以適配鞋材、箱包等不同用途。
一次俄羅斯客戶沒有提供實物樣品,隻給出產品參數,企業用了3天完成原料調配和打樣。
“我們就是要做別的工廠做不了或者不做的產品。”馬龍乾說。
三代人,做的是同一種材料,面對的卻是不同的市場:爺爺靠手藝,父親靠設備和渠道,馬龍乾則把目光投向材料創新和個性化需求。
從一家企業到整個產業,南宮毛氈也逐漸形成了分工協作的生產網絡。原料加工、成品制造、電商銷售等環節相互銜接,不同企業各展所長,讓一塊毛氈能夠延伸出更多產品。
一塊毛氈,多種新路
產品越來越豐富,市場競爭也在變化。隨著從業企業增多,同質化生產、低價競爭等問題逐漸顯現。靠低成本、拼產量的老辦法,已經難以支撐產業持續發展。
南宮市毛氈協會會長、河北偉成毛氈總經理楊長帥對此有切身體會。企業從傳統毛氈生產起步,2016年開始布局建筑吸音材料,逐步將產品拓展到牆貼、照片牆等領域。如今,企業還在研發無膠毛氈板,計劃通過新生產線實現厚板材一次成型,減少膠黏劑使用。
“光做低端東西,做著做著就沒路了,只能逼著你往高端走。”楊長帥說。
閆衛青表示,南宮將毛氈產業提檔升級確定為全市15項重點工作之一。目前,全市通過毛氈企業主體提質、推進數字化轉型、提升科技創新水平三方面工作,全市優質企業數量不斷提升,數字化技改穩步推進,聯合科技特派團解決了一批企業卡脖子的技術需求。
企業想往上走,還需要產業配套跟上。採訪中,不少企業提到,研發新材料、開發定制產品時,常常需要檢測材料成分、環保指標和產品性能。由於本地缺少權威檢測機構,一些項目需要送往外地,增加了時間和成本。
這些企業遇到的問題,也成為南宮推動產業升級的著力點。南宮市委書記付繼澤介紹,當地將推動企業“小升規”,引導零散經營主體“散入園”,同時推動開發區集聚發展,培育龍頭企業、健全行業標准規范。
付繼澤表示,力爭用3至5年時間,將毛氈產業打造成為成長性足、競爭力強、辨識度高的現代化特色產業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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