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顏真卿》出圈看舞劇何以成為“新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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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IP下沉,年輕人“為戲奔赴”
從《顏真卿》出圈看舞劇何以成為“新頂流”

4月17日晚,河北省原創舞劇《顏真卿》在河北省藝術中心再次加演。本報記者 趙永輝攝

舞蹈詩劇《隻此青綠》劇照。(本報資料片)

2025年7月18日,上海芭蕾舞團原創芭蕾舞劇《百合花》在上海大劇院首演。(資料片)新華社記者 劉 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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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省原創舞劇《顏真卿》即將於5月21日至23日在深圳開啟全國巡演,4月17日深圳站演出全網開票,15分鐘票房即突破10萬元。此消息一出,即在網上引發熱議。而當晚,《顏真卿》在石家庄的加演十分火爆,“演員三次沖台謝幕感動全場”登上熱搜。
這部由河北省委宣傳部、省文化和旅游廳指導,河北演藝集團、河北省歌舞劇院演藝有限公司、北京舞蹈學院出品的原創舞劇,自2025年11月首演以來,已在石家庄、北京、無錫等地演出19場,累計票房近200萬元,創下河北新創舞劇市場票房新高。
放眼全國舞台,舞劇這把火似已燒成燎原之勢。《隻此青綠》巡演800多場,依然一票難求﹔《詠春》在B站跨年晚會上爆火后,全網播放量破2億,巡演一輪又一輪﹔《杜甫》《李白》《李清照》等歷史人物IP接連出圈……有報道稱,2025年舞劇觀演人次同比增長19%,全國舞劇市場持續火熱。
舞劇,這個曾經隻在小眾圈子裡打轉的“冷門選手”,如今已成為年輕人的心頭好。跨城追劇、熬夜搶票、爭相N刷……這屆年輕人為啥對追劇如此上頭?一場屬於中國舞劇的文化浪潮,正用年輕人自己的方式,給出澎湃有力的答案。
冷門不冷
創新舞劇成為新頂流
一次、兩次、三次,演員們手挽手沖到舞台最前端,深深鞠躬謝幕,台下的歡呼聲和掌聲如同潮水,依依不舍挽留。
“下一站深圳,我們一定都到。”“最愛《顏真卿》,只要你們演,我要一場不落地刷。”台上台下,很多人的眼中淚光盈盈……4月17日已近22時,河北省藝術中心,《顏真卿》本輪加演的最后一場,演出早已結束,可觀眾就是不舍離去。
劇場前排,一個拖著行李箱的年輕姑娘格外顯眼。她叫田亞纖,三天前從出差地桂林飛過來,看完這場,明天一大早就要趕回寧波去上班。
這是她第四次看《顏真卿》。“每次看到最后齊聲誦讀《顏氏家訓》那段,我都渾身發抖,哭得停不下來。”田亞纖說,這幾個月自己幾乎每天都要進各種跟《顏真卿》有關的話題和貼吧去討論,這部劇已經成了她生活中無法割舍的一部分。
田亞纖只是無數為劇痴狂的觀眾中的一個。單單這一晚,記者遇到了來自大江南北的三刷、五刷甚至七刷、八刷的觀眾不下幾十個。
《顏真卿》著實火了。但如果把目光從石家庄放大到全國,會發現一個更有意思的現象:諸多各有千秋的舞劇,正在成為年輕人追逐的新頂流。
從大家耳熟能詳的《隻此青綠》《詠春》《紅樓夢》《天工開物》,到屢創佳績的《永樂未央》《大染坊》《杜甫》,再到《朱鹮》《歸來紅菱艷》《敦煌歸來》《李白》《李清照》《百合花》……讓人目不暇接的舞劇新作你方演罷我登場,各地院團紛紛亮出自己的“壓箱底”IP,形成了“百劇爭流”的熱潮。
這些出圈舞劇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裡找題材,但又都不是照搬歷史。它們讓那些過往“活”起來,讓書本中的人物“立”起來,讓古老技藝“潮”起來——而這些,也讓年輕人轟轟烈烈愛起來。
真情實感
題材創新打造藝術爆款
隨著舞劇成了眾多年輕人的心頭好,就連很多原本冷、久、偏的題材也有了自己的流量和熱度,比如《顏真卿》。“顏真卿這個IP確實不好做。”該劇總導演胡岩回憶說,剛接到命題作文時他也毫無頭緒,“大家都知道顏真卿是書法家、忠臣,僅此而已,搬上舞台很容易變成刻板說教”。
轉折發生在一次採風中——胡岩他們去了石家庄鹿泉的土門關,那是顏真卿侄子顏季明戰死的地方。千年前的痕跡依稀可見,磚牆上的巨幅《祭侄文稿》吸引著眾人的目光。胡岩站在那兒,風吹過來,“一下子就有了代入感”。
《祭侄文稿》被稱為“天下第二行書”,胡岩更看重的是它裡面的情感弧線——從平靜敘述到回憶侄子的溫暖,再到“父陷子死”的悲痛,最后到“魂而有知”的爆發。在胡岩看來,這本身就是一部完整的戲劇結構。
於是,創作團隊放棄了人物傳記式的線性敘事,轉而以書寫《祭侄文稿》時的回憶為主線進行講述。“我們不想塑造一個完美的、高高在上的顏真卿。他首先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一個失去至親的叔父,一個在絕境中堅守的普通人。隻有這個形象可親可敬,觀眾才願意感知和接受他。”胡岩說。
講有真情實感的“人”的故事,這種創作思路與近幾年出圈的舞劇一脈相承。《隻此青綠》沒有講王希孟的生平,而是帶觀眾去看《千裡江山圖》背后默默無聞的工匠﹔《詠春》用“舞”釋“武”,找到武術與舞蹈的共通語言﹔《永不消逝的電波》開創“舞台蒙太奇”——裁縫店裡倒帶式的回放、四組雙人舞同時上演不同時空場景,把電影化的敘事搬上舞台。
這些舞劇都打破“講名人一生”的老套路,找到新敘事支點,讓老故事與今天的觀眾產生情感連接。正如胡岩所說:“舞劇的留白和隱喻給了觀眾主動參與的空間,每一次觀看都是一次新的破譯。”
邊演邊改
與觀眾共同煉就“養成系”佳作
要讓一部作品真正成為觀眾的最愛,離不開反復精修和打磨。4月18日晚,北京舞蹈學院一間會議室裡,胡岩和編導團隊圍坐桌前討論熱烈。5月21日—23日,《顏真卿》將在深圳開啟全國巡演,主創團隊正在根據深圳南山文體中心聚橙劇院的舞台條件,對舞劇進行細致調整。
很多觀眾將《顏真卿》稱為“養成系”舞劇。為了讓不同城市、不同背景的觀眾都能無障礙進入故事,這部劇的主創主打聽勸,從首演至今邊演邊改,幾乎每一場都有新變化。“在保留藝術深度的同時,我們想做到既高級又好懂。”胡岩說,他們對“繁花”舞段、“跪拜舞”等冗長部分進行了刪減,調整了朝堂段落敘事順序,最新版本總時長110分鐘左右,比之前縮短了5到10分鐘。
得知《顏真卿》加演,在北京讀書的大學生李薇特意坐高鐵趕到石家庄三刷《顏真卿》。她發現前半場敘事節奏明顯加快,場邊字幕多了關於“翎羽”“碑林”意象的解釋。“第一遍有些地方看不懂,這次一下子就明白了,現在這個版本更耐看。”李薇說。
加演期間,河北省歌舞劇院特意組織了“舞台探班”活動,每場招募30名觀眾走進排練廳。“招募帖子發出去3個小時名額就報滿了,80%是已經看過多次的鐵粉。一位六刷的大學生沒搶到,專門打電話來,我們破例加了一個名額。”該院創意策劃宣傳部工作人員張宇婷說。
這種邊演邊改、與觀眾共同成長的模式,並非《顏真卿》獨有。近年來那些長紅的現象級舞劇,無一不是這般反復“手搓”出來的。《隻此青綠》的創作花了一年多時間,排練又用了五個半月才最終搬上舞台,主創團隊大量閱讀文獻、聽取專家意見,在古書古畫中尋找歷史的留痕,排練時甚至用大量詩歌引導演員進入狀態——“心中若能容丘壑,下筆方能匯山河”,正是在這種近乎執拗的打磨中,“青綠腰”才得以成為傳遍全網的經典瞬間。
而持續爆火的《永不消逝的電波》,則歷經了反復的舞台實踐打磨與試演時的觀眾反饋。排了多久,“漁光曲”舞段就打磨了多久,從服裝面料到光的運用,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作品才在近百萬觀眾心中扎下了根。
由陸川跨界執導的舞劇《天工開物》亦是如此。該劇從創排到首演歷經多次調整,其中多達三分之一的內容作了改動。在巡演過程中,陸川收到了許多觀眾從不同角度給出的反饋意見,他在第二章“落第”的京城場景中加入了勾欄瓦舍等布景,並計劃繼續調整完善。這種“在聽取八方意見中不斷打磨”的態度,讓觀眾不但成為欣賞者,還能沉浸式參與創作。如此,怎能不愛。
尋找共情
年輕人願意為頂級審美買單
好的故事和不斷的打磨,最終都要落實到舞台美學上。《顏真卿》中,二十四名舞者雙手持翎交錯行走,翎羽劃出的線條仿佛書法筆畫,又像刀刻痕跡。有觀眾評論:“第一次直觀感受到書法裡的力量感,不是用手寫出來的,是用身體舞出來的。”
這種讓歷史“活”起來的表達正在成為當代舞劇的拿手好戲。《隻此青綠》的“青綠腰”定格舞台,宋代繪畫內斂審美轉化為舞蹈造型﹔《永樂未央》讓700多歲的永樂宮壁畫在舞台上“蘇醒”﹔《龜茲》用多媒體技術讓石窟壁畫變成動態敘事﹔《敦煌歸來》以3D投影還原莫高窟壁畫。全息投影、動態燈光等技術為舞劇插上翅膀。“以前覺得舞劇是‘老古董’,一部又一部追下來才知道可以這麼潮!”一位95后觀眾說。
不僅讓歷史“活”了,《顏真卿》的獨特之處更在於讓人物“立”住了。第四幕“枯筆”中,一束光追逐著顏真卿的扮演者王大山,他以身體為筆、以舞台為紙,在空中頓挫、顫抖地“書寫”。沒有一句台詞,觀眾卻感受到喪親之痛與家國大義。這種共情,成為舞劇打動年輕人的關鍵。
那麼,為什麼這一屆年輕人願意為這種共情付出大量時間精力,甚至跨越千山萬水去追呢?一個常被提及的原因是具備“文化自信”,還有發自內心的熱愛。
很多年輕觀眾在看完《顏真卿》后,在社交平台寫下“傳統才是頂流”“你永遠可以相信老祖宗的審美”等充滿感情的話語。4月17日石家庄演出現場,很多小哥哥小姐姐穿著唐裝來觀劇,額頭上的花鈿精致點出不同樣式。
“年輕人能從舞劇中感受到,我們的文化可以這麼美、這麼有力量。”河北師范大學音樂學院講師田暢說,這一代年輕人與舞劇的雙向奔赴,早已超越單純娛樂消費,成為深刻的文化尋根之旅。
在看完舞劇《顏真卿》后,30歲的石家庄市民高淼再次去了鹿泉土門關和正定古城,她說感受完全不一樣了,“以前只是逛景點、拍拍照、買點小吃,現在會想起顏氏一門的忠烈,心裡沉甸甸的”。
這屆年輕人在追尋中,堅定了文化自信,尋找著屬於自己的文化和情感的坐標。
線上線下
共同繪出舞劇IP“出圈地圖”
在小紅書上,許多看過《顏真卿》的網友發布細節分析帖:有人把海報上“卿”字最后一筆圈出來,發現“懸針豎竟然是一支毛筆的形狀”﹔有人對比舞台截圖和字帖,分析“屋漏痕”筆意如何轉化為舞蹈動作。這種“探秘”“解碼”的樂趣吸引著年輕人。
《顏真卿》宣發錨定抖音、小紅書等平台。28歲的張宇婷和一群95后以具有“活人感”的方式運營,有問必答,真誠互動,劇目相關話題首演后已突破400萬。演出結束后,很多觀眾留下來等演員簽名、合影,形成線上線下互相“加熱”的循環。
隨著舞劇出圈,文創衍生品需求高漲。《顏真卿》劇目手拉幅、顏體字小夜燈、冰箱貼等層出不窮。“看完劇總想留下點紀念,我們要把這份感動變成可以拿在手裡的東西。”張宇婷說。
《顏真卿》火了,連帶土門關也跟著火了。劇中反復提到的“土門”就是今天石家庄鹿泉區的土門關。舞劇上演后,不少觀眾專程去打卡。河北省歌舞劇院院長羅洪亮說:“我們做這部劇,就是想挖掘河北的歷史文化資源,讓更多人知道燕趙大地上曾經發生過的忠烈故事。韓愈講‘燕趙多有慷慨悲歌之士’,顏真卿就是生動的注腳。”
不光是河北,全國各地都在用舞劇激活文化IP。山西《永樂未央》、山東《大染坊》、重慶《歸來紅菱艷》、深圳《敦煌歸來》、新疆《龜茲》、貴州《王陽明》、上海《李清照》《朱鹮》……一部部扎根地域文化的舞劇,共同編織出當代中國文化的“出圈地圖”。
即將從石家庄“出征”深圳,省歌舞劇院《顏真卿》主創團隊的目光從“如何排好一部劇”轉向“如何運營好一部劇”。
據介紹,這次深圳站所有票務由專業院線公司全權運營。“這次《顏真卿》是作為河北的一張文化名片亮相深圳文博會藝術季的,我們要先把口碑做起來,熟練商業化運營。”制片人趙冰峰說,“沒有自己的原創作品,院團就很難在全國產生影響力。《顏真卿》要走出一條河北舞劇從未走過的路。深圳不是終點,是起點。”
聽說全國巡演開啟,各地網友“江浙滬快安排”“會來武漢嗎”等“巡演催更”越來越熱烈。羅洪亮坦言:“壓力不小!全國巡演是院團大考,但我們有信心。”
從《永不消逝的電波》到《隻此青綠》,從《顏真卿》到全國多部舞劇集體破圈,中國舞劇的花園中百花競艷。但繁華之下更需冷靜思考:如何從“現象級”走向“經典化”?
對於地方舞劇創作,《顏真卿》的成功提供了重要借鑒——扎根本土文化,挖掘地域精神,用現代表達講好地方故事。
曾幾何時,舞劇還是“小眾藝術”,年輕人覺得“看不懂”“太沉悶”。現如今,創作者們似乎找到了直抵年輕人心頭的路。
當《顏真卿》的忠烈之氣擊中95后的心,當《隻此青綠》的青綠山水讓00后感嘆“這才是我們的審美”,當《詠春》的一招一式讓從小看功夫片長大的男孩熱血沸騰——舞劇不再是“陽春白雪”,而是可以分享討論、值得“種草”和千裡奔赴的生活方式。
記者觀察
傳統文化IP用什麼打動年輕人
4月17日晚10時許,站在河北省藝術中心門口,看著依然扎堆熱聊、不肯離去的觀眾,隻覺有點恍惚。追民俗音樂會、追大戲、追舞劇……近些年,觀眾對優秀傳統文化IP的執著喜愛越來越成氣候。而且“為戲瘋魔”的不再是印象中白發蒼蒼的“老票友”,取而代之的是大批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這股熱潮來得迅猛,卻並非憑空而起。就說近年走紅的舞劇,《永不消逝的電波》《隻此青綠》《詠春》《天工開物》,還有《顏真卿》《李清照》《敦煌歸來》等,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都在用當代的肢體語言,講述國人耳熟能詳卻未必真正“懂”的故事。
正如一位00后觀眾在看完《顏真卿》后所說:“我直到三刷之后,才感覺顏真卿是一個‘活’在我眼前,能夠感情交流的人。”
舞劇沒有台詞,隻有肢體動作。恰恰是這種“非語言”的表達,跨越了古今之間的隔閡。當舞者用脊背的顫抖傳遞悲痛,用腳步的頓挫表達決絕,觀眾不需要任何提前預習,就能直接感受到那種情感沖擊。這或許是舞劇相較於影視劇和其他藝術形式的獨特優勢——它更接近本能,更直抵人心。
但僅有“感人”是不夠的。真正讓這批舞劇出圈的,是它們在“感人”之外還做對了一件事:不把觀眾當外人。《隻此青綠》沒有給觀眾上一堂宋代美術史課,而是讓觀眾跟著一位當代文博工作者的目光,去“遇見”那些千年前的工匠。《詠春》沒有做成葉問的傳記片,而是用“舞”與“武”的對話,呈現一種中國人的精氣神。《顏真卿》裡也沒有任何的臉譜人物和說教,而是將諸多角色都打造得性格鮮明、熠熠發光。
這些作品的成功,反過來也在重塑觀眾的審美習慣。年輕人不再滿足於看個熱鬧,他們願意花時間做功課、讀史料,願意在觀劇后和朋友討論劇情背后的歷史細節。一位觀眾在小紅書上寫道:“為了看懂《顏真卿》,我把《祭侄文稿》的全文和背景查了個遍,看完舞劇又去翻了顏真卿的年譜。這種‘追劇’的體驗,比刷短視頻帶勁兒多了。”
這讓我想起一位舞劇編導說過的話:“觀眾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你真誠地對待他們,他們就會真誠地回應你。”
說起來,舞劇原本是舞台藝術中門檻較高的門類,需要觀眾投入更多的注意力。但恰恰是這種高門檻,形成了一種稀缺的吸引力。在信息爆炸、碎片化的時代,年輕人願意花兩三個小時,坐在劇場裡,全神貫注地看一群人在舞台上用肢體語言講故事。這本身,就是一種對深度體驗的渴望。
當然,熱潮之下也需要一些冷靜。當一種藝術形式成為“風口”,跟風之作必然涌現。如何避免同質化,如何在“好看”之外保有思想的銳度,是創作者們接下來要面對的課題。
但至少有一點是確定的:當年輕人願意為一部舞劇跨城追看、熬夜搶票、一刷再刷,願意為一段歷史去查資料、去思考、去討論——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超越了“演出市場火爆”的層面,成為一種值得關注的文化現象。
記者在劇場門口遇到過一位從廈門飛來看《顏真卿》的女孩,正急匆匆要定最早的航班飛回去。問她值不值得。她說:“當然值得。因為在劇場裡的那段時間,我感覺自己不再深陷於匆忙繁雜的生活,成為了一個能被歷史打動的人。”
這句話,或許就是最好的答案。(記者李冬雲、韓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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