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熱戀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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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2025年春末,為了創作一部長篇小說,我隻身來到雄安體驗生活。此時,春天如同一支色彩濃郁的油畫筆,已經把雄安描繪得如詩如畫。道路兩旁的花草樹木,姹紫嫣紅,綠意盎然。車窗外,街道橫平豎直,一排排整齊劃一的樓房,神清氣爽地向遠處延伸。
接我的司機姓王,30多歲。小王愜意地告訴我,他家是容城的,他們村已經拆了,他家分了4套房子,均在容西,2套自住,2套出租。他則在租車公司上班,還能有一份穩定的收入。
我在和諧園租下一套房子。和諧園位於容東片區,附近就是雄安國際酒店和悅容公園。夜色正濃,寫作寫累了,便從和諧園西門出來,走了不遠,迎面看到一個建筑工地。工地是一個梯形的院子,行至工地大門,招牌上寫著“北京大學人民醫院雄安院區建設工程項目”。綠色圍擋內,還看不到樓房的影子,隻看得到幾台塔吊。橫在半空中的起重臂在緩緩移動,發出鏗鏘且低沉的聲音,在夜色中飄蕩。長長的起重臂上點綴著寶藍色的燈帶,隨著起重臂的移動,那耀眼的寶藍色,細細長長的,像是銀河,將夜空照亮。靠近工地大門,目光越過一旁燈火通明的國際酒店,可以看到悅容公園高處的安和塔金光璀璨、氣勢雄偉。春風浩蕩,雄安的夜色迷離、醉人。
散步回來,站在書房窗前,不遠處,北大人民醫院工地上,塔吊工作的聲音仍然能絲絲縷縷地飄過來。向窗外望,視線被對面閣樓式的磚紅尖頂遮擋,可聞其聲,卻不見其影,只是能看到不遠處的夜空中,飄過一絲寶藍色的光暈。
作為一個陌生的體驗者,我急於想了解這座城市。白日裡,我騎上自行車,將容東片區轉了個遍。容東片區已經具備一個現代化城市的雛形,樓房林立,道路四通八達。公園多,綠色多,河流多。商服中心、奧特萊斯、中關村科技園……我觀察著這些嶄新的城市建筑。對於這片土地來說,雖然它們是新面孔,還帶有一絲初來乍到的羞澀,可它們正在適應,正慢慢地學會成熟穩重,努力成為這座新城市的老面孔。
我越騎越遠,自行車慢慢駛出了容東,沿白洋澱路進入啟動區。和容東已然成形的城市面貌不同,這裡還是一個巨大的建筑工地。最吸引眼球的是在建的兩座高樓——中化大廈和華能總部大樓,已經具有了高聳挺拔的身姿。地標性建筑中化大廈,在藍天的映襯下宛如一束鋼鐵金蘆葦,向天空挺進。它的設計靈感,就來源於閃耀著水銀般光亮的白洋澱,來源於澱裡的金色蘆葦。只是,這一束蘆葦,還等待披上金色的光彩,與陽光一起擁抱收獲的喜悅。
繼續向東,燕趙大街以北,大學城工地自西向東延伸,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塔吊。數十個高低錯落的塔吊,像是一片無與倫比的森林,喧鬧而熱烈,呼吸著面向未來的空氣。
從啟動區回來,我累得氣喘吁吁,可又覺得心裡有了底,有了信心,覺得自己在慢慢地熟悉這座正在快速生長的城市。這是我成為這座城市一員的開始。
幾乎每天,我都要從北大人民醫院建設工地旁經過,起重臂移動和吊載物品的聲音,金屬相互碰撞的聲音,電焊的聲音,各種聲音紛至沓來,越來越密集。在炎熱天氣和盛情陽光的催促下,春天終於徹底告別,夏天風風火火地來臨了。有一天,我偶然發現,不知是何時,圍擋已經悄然變矮,幾棟樓已經探出了身子,在向外張望。顯然,它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超過圍擋,向天空索取更廣闊的空間和視野。
又有一晚,我站在窗前,晃晃因為寫作而僵硬的脖頸,伸伸手臂,突然看到,在對面的樓頂之上,有一條寶藍色的燈帶在慢慢地移動,那色彩沉靜而又歡快,把樓頂的那一片天空暈染得分外嫵媚。這不是北大人民醫院工地上那熟悉的顏色嗎?這寶藍色的光,何時上升到了樓頂?可以預想,用不了多久,在我的視野裡,除了那條迷人的寶藍色,還會有一棟棟高樓和我對視。
天氣漸漸轉涼,比季節變化更快的是工地上的那幾棟樓的高度。它們仍在向空中伸展,幾棟高樓,把北大人民醫院的院子塞得滿滿的。塔吊仍在不懈地工作,夜晚,那寶藍色的燈帶也仍然將夜空照亮,把對面的樓頂映得色彩斑斕而瑰麗。
這天,我坐著小王的車經過北大人民醫院。他感慨地說:“我就奇怪,這幾棟大樓,怎麼建得這麼快?”看來,不止我一個人留意到了這個工地、這幾棟快速生長著的大樓。這不就是雄安嗎?幾乎每個月、每一天,都在讓你驚嘆與驚喜。
車子一路行駛,景物一路變換。大學城已經不再只是塔吊的森林,取而代之的是高樓的森林。在密密麻麻的高樓面前,穿插其中的塔吊反而顯得形單影隻。車子經過中化大廈,我讓小王停下車。我看到,不斷地有人進進出出,中化大廈已經投入使用。陽光下,那巍峨的大樓閃著金光,它比澱中的蘆葦更加堅固,也更加奪目。
結束體驗生活,將要告別這座城市的時候,我真有些不舍,像是要離開熱戀的故土。
《 人民日報 》( 2026年04月01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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