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文明建设的“中国样本”

—写在塞罕坝林场建设者荣获“地球卫士奖”之际

2017年12月07日08:38  来源:河北日报
 
原标题:生态文明建设的“中国样本”

冬日塞罕坝的百万亩人工林海呈现出别样的美丽。 记者贾恒 赵海江 田明摄

这一刻,全世界都听到了来自中国河北塞罕坝的故事,一个书写人类勇敢和美丽自然失而复得的传奇故事。

12月5日晚,肯尼亚首都内罗毕,第三届世界环境大会颁奖现场,塞罕坝三代建设者代表高高举起联合国最高环境荣誉奖“地球卫士奖”的奖杯,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生动范例接受来自世界的掌声。

此时的内罗毕绿树成荫、花团锦簇,而一万多公里外的塞罕坝,已是白雪皑皑、寒风凛冽,塞罕坝的务林人在零下20多摄氏度的严寒中,修剪树木、护林防火,像守护婴儿一样守护着那片来之不易的绿色。这样的执着与坚守,深深刻在塞罕坝林场55年成长的年轮里,刻在三代塞罕坝人“绿了青山白了头”的跋涉中。

联合国副秘书长兼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执行主任埃里克·索尔海姆,亲手把奖杯颁给塞罕坝建设者代表。他说,塞罕坝建设者们的实践经验,不仅对华北、对中国意义重大,对世界其他地区的人民也是很好的鼓励和启迪。

来自尼日利亚的代表伊多乌说,塞罕坝的经验最宝贵和最重要的,是可以唤醒一种意识。尼日利亚分四个区域,其中北部区域大面积的沙漠,吞噬了很多土地,很少有人会想到去改变,去通过种树让环境变得更好。塞罕坝的故事可以更好地唤醒保护和改造环境的意识,给我们以信心和希望。

中国奇迹,世界惊艳;中国样本,世界意义。

塞罕坝,向世界展示着中国力量,提供了环境治理的中国经验,传递着绿色发展的中国理念。

绿色奇迹震撼人心

中国精神感动世界

瘦削的枝条洒脱伸展,一颗颗的红色果实在雪地中分外显眼。

寒冬时节,在塞罕坝褪去绿色的林海中穿行,不时能看到一种特别的植物——华北忍冬。它们的根深扎在高寒沙地中,即使大部分被冰雪覆盖,仍然顽强地绽放出亮眼的红色,展现着生命的光彩。

华北忍冬倔强的脾气,十足的韧性,正如使命在肩、百折不回的塞罕坝人。

京城北眺,内蒙南望,塞罕坝,曾经的美丽高岭,历经一百多年的砍伐、战乱、山火,到新中国成立初期,这里已变成飞沙走石、人迹罕至的茫茫荒原。稀疏的植被,脆弱的生态,如果再进一步恶化,这片位于平均海拔1500米高岭上的黄沙就会伴着西伯利亚寒风,一路长驱直入,刮到180公里外的北京去。

今天,红松洼的“一棵松”已经是塞罕坝的“功勋树”。当年,专家们就是找到了这棵孤独挺立在荒原上的百年落叶松,才让国家下定决心,要把大型机械化林场建在塞罕坝。它是这里百万亩人工林海世界奇观的起点,也是一个绿色使命和初心的起源——369名平均年龄不到24岁的创业者,55年前从天南地北集结上坝,抱定的就是坚决完成党交给的任务,誓将荒原变绿洲的信念!

今年58岁的于瑞林坐在塞罕坝北曼甸林场四道沟营林区宿舍的玻璃窗前,凝望着对面山坡上那些冬日里变成烟灰色的树木,感慨万千。还有不到两年他就要退休了,对那些和自己工龄一样长的树,他真的是难舍难分。

这片正值壮年的林子有好看的云杉,有挺拔的落叶松,也有部分是樟子松。他清楚地记得,这些树是1978年栽植的,那是他成为塞罕坝林场正式员工的第二个年头。1977年10月28日,塞罕坝发生了罕见的雨凇灾害,一夜之间,林场20万亩树木被毁,辛苦种了十多年的树损失过半,而他所在的北曼甸林场又是受灾最严重的。

树倒了可以再栽,只要人不倒,塞罕坝就不会倒!次年春天,人们开始了大规模的补栽。从那时起,这些树就开始刻入于瑞林生命的年轮。也正是这些重新植下的新苗,成为塞罕坝不放弃、不认输的象征。

于瑞林是跟着叔叔来到塞罕坝的。叔叔于长法1962年来到塞罕坝林场,是塞罕坝林场名副其实的林一代。父亲早逝,叔叔视他如己出。在他的印象里,叔叔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木讷的人,但只要一走到林子里就像换了个人,造林、营林,样样是能手。

参加工作至今,于瑞林从来没有离开过北曼甸林场。在这里,他做过采伐工、施工员、防火员。41年在林子里穿梭,上万亩的山坡,哪一片林子多大面积,在什么位置,他了然于心。如今,年纪大了,他被安排做护林员。护林,不仅要防止那些盗伐的、打猎的和越界旅游的人,还要防止牲畜踏伤那些围栏中的小幼苗,反正只要是伤害到林子的人和事,他都要管。尤其是防火季,更得时时刻刻睁大眼睛,“万一不小心耷拉下眼皮出一次火情,三代人的心血就全完了。”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干上了林业就是一辈子的事。在塞罕坝,二代或是三代人在林场务林的家庭一直没统计出个准数,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今年同样58岁的吴德林,3岁跟着父亲来到塞罕坝,整整呆了55年。他的父亲吴海走遍大半个中国后来到塞罕坝,是林场第一代分场副场长。吴德林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是我们从不敢乘凉,因为护林的责任不比父辈种树轻。吴德林在北京上了4年班的孩子,也被他劝回来当护林人。用他的话说,得看着儿子把自己的活儿接下去。

父一辈,子一辈,就在岁月的更迭中,塞罕坝的林子一天天长大,长成了世界最大的人工林场,长成了阻风固沙的绿色屏障,长成了震撼世人的美丽风景。

塞罕坝气候上处于半湿润向半干旱过渡地带,地形上位于华北平原向内蒙古高原过渡地带,植被分布上是从森林向草原过渡,在生态学上,这种多重交错的过渡区域,环境非常脆弱。“已退化土地的植被恢复,一向是世界性难题,塞罕坝的造林成功对世界各国尤其是对发展中国家的启迪太大了。”河北农业大学林学院副院长李玉灵说,“塞罕坝人为世界提供了森林生态系统修复的成功典范”。

究竟是什么支撑着塞罕坝人创造了荒原变林海的人间奇迹,成为生态文明建设的“中国样本”?世界也在找寻这个史诗般壮美故事所提问题的答案。

11月26日,再上塞罕坝,我们去探访夏日喧闹过后的那片林海。

在密林深处海拔1940米的大光顶子山,见到望海楼瞭望员刘军、齐淑艳夫妇时,他们说,大雪封山,这里已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人影了。

冬天让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在望海楼里,我们看到墙上挂着一帧照片,下面的文字记录着这样一则故事:陈锐军,河北平泉人。1984年到1996年,他和妻子初景梅在这里驻守了12年。由于远离人烟和食物单调,他们的儿子长乳牙和学步都晚于同龄孩子,都5岁了,孩子仍然只会叫爸爸妈妈,而他们的女儿陈艳不得不被寄养在坝下农村老家。

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的陈艳曾经有很长时间不愿提及父母驻守望海楼的往事,因为“想起来都是心痛”。由于交通不便,她的爸爸妈妈有时是一年回来一次,有时是两年才回来一次。因为望海楼需要有人值班,所以他们不能同时回来,往往是爸爸一个人回来了,或者是妈妈一个人回来了。“我那时候太小,不知道他们的工作性质,只是不想让他们走,所以他们走时从来不叫醒我,往往是一觉醒来,发现炕上是空的。后来,每次妈妈回来,一到要走的日子,头天夜里我就把自己的腿与妈妈的腿绑在一起,以为这样她就不会离开我了……可是,早上醒来一看,妈妈还是走了……”

那时候,望海楼生活条件特别艰苦,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面火炕,再加个火炉,外面常年摆着一些大缸,用来接存雨水和雪水,粮食则由他俩从山下面一点点背上来。常年阴暗潮湿的环境,让陈锐军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后来发展到无法站立行走,才不得不从坝上撤了下来。

“爸爸在望海楼上呆得太久了,回到社会中一直不适应。他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抽纸烟或者吹笛子,一坐就是大半天。”2011年,54岁的陈锐军患病离世,“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走得这么快!他走后的几年里,我几乎每天都梦到他,在我心里,真的已经分不清他是一棵树还是一个人了……”

在重新翻建的望海楼里,我们流着泪听刘军、齐淑艳夫妇讲完这个故事,感动之余,也提出了我们的疑问:在这个高科技迅猛发展的时代,塞罕坝的森林防火预警已经实现了视频监测和红外雷达全覆盖,还有没有必要保留这种原始的人工瞭望方式?刘军笑着说:最先进的仪器也代替不了人的眼睛和责任心。

除了在大光顶子山,塞罕坝112万亩人工林海里,还有8座位置偏远的望海楼,都在无人光顾的林海深处。55年来,共有20多对夫妻驻守过望海楼,55年来,塞罕坝没有发生过一起森林火灾。

人无志不立,树无根不活。在塞罕坝,你很难想象,这里会有那么多人的名字里有“树”,有“林”,有“松涛”,有“林海”,人们把种树当作一种信仰,数十年埋头植绿护绿,不言不语,不离不弃。

林二代刘海莹如今是塞罕坝林场总场的党委书记、场长,说起林子外的事,就像是外星人,笨嘴拙舌,可一说到栽树,立马就两眼放光。他最引以为傲的是,这么多年来,无论遇到过多大的困难,无论经济上多么捉襟见肘,历任场领导班子都没有放慢过造林的脚步,没有动用过一分钱的造林资金。

今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对河北塞罕坝林场建设者感人事迹作出重要指示,指出了塞罕坝人之所以能创造人间奇迹的核心所在:听从党的召唤,铸就了牢记使命、艰苦创业、绿色发展的塞罕坝精神。

在中国林科院防沙治沙首席专家杨文斌看来,塞罕坝这次获得国际性荣誉,表明塞罕坝不仅是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一面旗帜,也是世界环境保护事业的一个标杆。中国的塞罕坝是新时代中国加强生态文明建设的一个鲜活样本。

为梦想坚守,为初心坚持,把绿色当成信仰,把青山当做追求,塞罕坝,这个绿进沙退的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生动范例告诉世界,种下绿色,就能收获美丽,种下希望,就能收获未来。

中国的生动范例

世界的“绿色样本”

“学林的,哪儿都不用去,到塞罕坝就够了。”这是原林业部党组书记罗玉川生前多次说过的话。

落叶松能不能大面积种植?樟子松能不能大面积成活?荒漠化能不能大面积控制?高寒地区植树造林的三大问号,都被执拗的塞罕坝人在55年的埋头苦干中拉直。

索尔海姆在第三届世界环境大会开幕前,给塞罕坝林场的邀请信中这样评价,“塞罕坝林场现在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人工林,这是几代人55年艰苦努力的成果,也是科学治理措施长期实施的成果。”

1963年5月17日,24岁的大学毕业生任仲元坐着敞篷汽车,沿着荒原上仅有的两道车辙,来到刚成立不久的塞罕坝林场报到。触目所见,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一片片全是沙地,汽车在平地上走还直打滑呢。”

此时的塞罕坝林场,已经开始了机械化造林。连续两年的造林失败,使得林场上下笼罩在阴郁中。林场几乎每天都在开会,从气候到土壤,从树苗到播种,大家都在查找造林失败的原因。内心的焦急和对成功的渴望,使得人们情绪急躁起来,讨论会变成了埋怨会。

这个说:“你这拖拉机怎么开的,为什么总是走不直?”那个说:“你想想你是怎么投苗的?一会儿深一会儿浅的。”又有人说:“你在后面到底踏实了没有啊?”人们在迷惘和煎熬中寻找着对策。

作为刚到林场来的大学生,任仲元还没有勇气发表意见。但在造林现场,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些来自苏联的机械。他想,既然是机械造林,那么,除了苗木、土壤,会不会也有机器的原因呢?白天,他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晚上,他悄悄地找来那些机器的俄文说明书钻研,一遍遍地在纸片上计算,量了苗子,量机器,量了机器,又量苗子。

转眼就是1964年春天,马蹄坑大会战开始了。在这场大规模的造林作业中,任仲元的角色是踏实员,就是跟在植苗机后面把那些投到苗坑内的树苗扶正、踏实。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细致地观察这些洋机器了。植苗机在高低起伏的沙荒地上走着,每到平地时,机器就走得特别顺畅,一碰到上坡、下坡,这些机器就不听使唤了——他终于找到问题的所在了!在林场领导的鼓励下,他很快画出了改进机器的图纸,并找来车工、电焊工一起昼夜钻研调试。半个多月后,第一台改造过的机器出炉了,他和同伴们兴奋地找了一处起伏不大的地块一试,效果好极了!

“我们自己一共改进了12台机器。”任仲元说,“如果说,刚开始用改造的机器作业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的话,那么,到了1966年我们在长腿泡子作业时,我心里已经有相当大的把握了。”伴着震耳的轰鸣声,9台植苗机向前走着,自如地上坡下坡,下坡上坡,播得那么直溜。他高兴地跑到一处高高的山岗上,看到植苗机播种过的山梁上,刚刚植下的一行行树苗,那么清晰,那么整齐,“像女人梳头时中间劈出的白缝儿。”他幸福地回忆。

“从最初的造林成活率不足8%,到后来的成活率95%,如果当初有吉尼斯纪录的话,那塞罕坝一定可以去申请了。”

隔着50年的岁月,坐在围场塞罕家园小区温暖如春的家中,头发花白的张国军老人,向我们回忆着他曾亲身经历过的全光育苗试验的过程。

最早塞罕坝的育苗方式是遮荫育苗,种子播到苗床后,上面要覆盖三层草帘儿,这种方法培育的苗子产量很高,但非常脆弱,经不了风雪。后来林场首任技术副场长张启恩带头尝试搞全光育苗,就是不借助任何遮荫和保护措施,完全在自然条件下育苗。这在北方地区,尤其是在高寒的塞罕坝上,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全光育苗必须改良苗圃土壤。塞罕坝人把40厘米深的土壤起出来,下面垫上一层细碎石头,铺上塑料布后,再把肥土覆盖上去,这样就远离了盐碱,保证了地力。

然后是整理苗床。苗床1.2米宽,长不限,用黑土和人畜粪合成,整理得平平展展,像一块长长的、毛茸茸的狗皮毯子。

接下来,人们要用铁锨把那些焖熟、发酵的粪肥,在露天的空地上,摊成一个个溜光圆润的粪饼子。来年开春,人们把蒸好的粪饼子轧碎了,再用网状的筛子筛得细细的,最后,把它们撒到播了种子的苗床上。“那肥力可真叫壮!我们一亩地就能出21万多株苗子,全是好的成苗!”老人激动地回忆。

在马蹄坑大会战中,塞罕坝人首次采用了自己培育的苗木,其他改进和创新的技术也全面应用。20天后,幼苗放叶率达到96.6%。金色的阳光下,棵棵幼苗绽放出生机,笼罩在塞罕坝上的愁云被驱散了!

这是塞罕坝精神的大胜利,背后则是科学造林技术的支撑。随着植苗机的不断改进和育苗技术的提高,塞罕坝造林速度大大提升。最快时,每天造林面积超过2000亩。

从“一棵松”到百万亩林海,塞罕坝人走过的是一条尊重科学、遵从规律的科技造林、护林之路,他们走出了“山重水复疑无路”的困境,走上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特色兴林大道。

1977年10月下旬的雨凇灾害和1980年夏天的大旱,让人们痛定思痛,寻找根源,人工纯林树种单一、密度过高是主要原因。一旦遇到雨凇,林木枝叶就会相互压踏;遇到旱灾,相对耐旱的树种缺位,灾害就会肆意蔓延。

灾难逼人反思,变成了宝贵的财富。塞罕坝人在营林上大胆探索,通过多年比选试验,提出了科学的中度修枝方法,研究推广了华北落叶松人工林集约经营最优保留密度等科研成果。

如今,行走在塞罕坝,高大的落叶松稀稀落落,林间,白雪覆盖在幼小的云杉之上,犹如雪地上栖息的精灵。密植的造林模式被彻底摒弃,异龄、复层、混交的营林模式正在逐渐普及。

过去,国内林场使用的大都是苏联的“科洛索夫植苗锹”,这种铁锹重达3.5公斤,宽厚且笨重。塞罕坝技术人员在实践中逐步改进,各个分场都有铁匠炉,炉火熊熊,反复锻造,终于使锹体增长变窄,增加了两翼,重量仅超过2公斤,轻便又省力。

以前,承德一带植树普遍采用“中心靠山植苗法”。这种方法的缺点是容易窝根,成活率较低,生产效率也不高。塞罕坝人改为“三锹半植苗法”,并总结出“深送浅提,不露红皮”等浅显易记的口诀。后来,这些技术在张家口、承德及内蒙古地区得到普遍推广应用。

2011年7月,非洲法语国家防治荒漠化高级研修班成员来塞罕坝实地考察,在浑善达克沙地边缘,研修班成员亲眼目睹了塞罕坝林场防沙治沙取得的成就,感到非常震撼。

2015年9月,圭亚那现代农林种植及加工业专项技术培训班成员来到塞罕坝,一名林业官员亲身体验之后,拿着植苗锹久久不愿放下,难以相信如此精妙的技术竟诞生于此。

2016年10月,9个国家的约40位专家到塞罕坝参观考察,对林场的异龄、复层、混交林改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副院长刘鸿雁认为,适地适树,是塞罕坝人一直恪守的原则。从地理气候等方面考虑,塞罕坝的成功经验最适合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荒漠化较为严重的国家推广。

塞罕坝林场建设者获得今年的“地球卫士奖”,引起了世界各方人士对荒漠化治理中国经验的关注。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首席科学家刘健认为,塞罕坝林场创造的生态文明建设奇迹,为人类治理荒漠化、改善生存环境提供了中国方案,是可复制、可推广的。

肯尼亚社区联盟负责人艾德姆·约翰华说,听了塞罕坝的故事,感到很惊讶,很震撼,我觉得我们有办法摆脱沙漠的困扰了。在肯尼亚有很多干旱的地方,没有森林,只有灌木丛。如果中国经验能在非洲得到推广,四五年后,这里的沙漠面积就会缩小,气候和环境都会变好,贫困状况也会得到改善。他希望将来在生态环境方面加强与中国的合作,把类似塞罕坝这样的中国经验带到肯尼亚,带到非洲。

在极寒、干旱、高海拔的艰苦恶劣条件下,塞罕坝能够建成生态“奇迹岭”,其他地方也完全能走一条可借鉴可复制的荒漠化治理之路。中国方案、中国经验让越来越多的人从遥遥相望到心手相牵,为沙尘肆虐的国家和地区的人民送去信心,送去福祉。

绿色理念人类共识

守护家园绿色发展

中国日报英籍记者方丹今年夏天在塞罕坝采访期间成为网红,他用自己独特的报道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人工林场喝彩。“这花费了半个世纪从沙漠变成的绿洲,是中国人值得骄傲的成就。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是中国的基本国策,塞罕坝成为中国人致力于生态文明建设的缩影。”

“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中国的生态文明建设理念正在成为世界范围内的绿色共识。“为全球生态安全作出贡献。”美丽中国,正在打开另一扇拥抱世界的窗口。

就在前不久记者上塞罕坝采访期间,林场正在和北京一家叫做卡本能源的中介机构接洽,双方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就在这个月,塞罕坝第一笔碳汇交易就将完成,200多万元收入即将入账。

其实,去年塞罕坝造林碳汇第一批次18.3万吨的减排量就已获签发,在北京环境交易所挂牌出售,成为当时全国林业最大的自愿减排碳汇项目。面对踏破门槛的求购者,塞罕坝林场之所以现在才达成交易,是因为他们觉得买家给出的价格太低。

中国林科院评估结果显示,塞罕坝森林的生态价值,是木材价值的39.5倍;森林生态系统每年产生超百亿元的生态服务价值。塞罕坝森林资源的总价值,目前已经达到约200亿元。森林每生长出1立方米的林木蓄积量,平均可吸收1.83吨二氧化碳,释放1.62吨氧气,这是大自然回馈给塞罕坝的巨大财富。刘海莹说,我们对绿水青山有信心,如果价格达不到预期,决不出手。

按照国家发改委备案,塞罕坝的造林和营林碳汇项目,总减排量为475万吨二氧化碳当量,如果按照每吨不低于40元的保守价格估计,收入将在1.9亿元以上。

在塞罕坝人看来,有些钱,能多挣就多挣,而有些钱,能挣也不挣。

上世纪80年代初,一些摄影爱好者偶然闯入此地。照片传出去后,人们才知道河北省的最北端,原来有这样一个人间仙境。

上世纪90年代初,塞罕坝开始谋划旅游业。1993年,申报国家森林公园。1996年,正式售票,规范旅游。1999年,成立了旅游开发公司。

去年,塞罕坝国家森林公园接待旅游者50万人次,门票收入达到4400万元。按照规划,塞罕坝完全可以承受100万人次接待量,再轻松增加收入4000多万元,但塞罕坝林场却作出决定:严格控制入园人数、控制入园时间、控制开发区域、控制占林面积。

今年5月,塞罕坝林场请国内一流规划设计公司完成了总场场部的规划设计。在为这座未来森林小镇做顶层设计时,考虑到生态资源的保值增值,步子迈得谨慎而稳妥。

塞罕坝人并非看不上这笔钱,而是算清了开发与保护的大账。

行走在林场,可见一座座白色风力发电机分散其间。塞罕坝有优良的风电资源,但在引进风电项目时,他们明确,只能利用边界地带、石质荒山和防火阻隔带,不占用林地,不采伐林木。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非林产业收入,塞罕坝人一分不留,全部反哺到造林、营林中,支撑了林场一半以上的营林投入。

近年来,塞罕坝把土壤贫瘠和岩石裸露的石质阳坡作为绿化重点,启动实施了攻坚造林工程。

“预计最多还要两年,塞罕坝就不得不停止造林了。”刘海莹说,目前,他们的攻坚造林已完成7.6万亩,到明年底就能完成剩下的1.3万亩。到那时,塞罕坝将达到86%的森林覆盖饱和值。“除了道路、河流、湿地和防火隔离带,已无林可造。”

无林可造,并不能让塞罕坝人停下来。虽然造林的空间满了,但是从树林的蓄积量、质量上还有提升空间。未来,塞罕坝将努力打造成生态功能齐备、结构合理、系统稳定、可持续发展的生态区。

木材产业,曾经是塞罕坝的支柱产业,一度占全部收入的90%以上,那是塞罕坝发展进程中无法回避的一段阵痛期。随着产业结构的优化,近年来,木材产业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逐年下降,到近几年仅占全部收入的50%以下。

塞罕坝林场产业化办公室主任李双说,过去“以砍养家”,砍树是为了卖钱;现在则是“以砍养树”,遵循去小留大、去劣留优、去密留匀的原则,完善森林生态链,让树木长得更好。

细心的游客会发现,塞罕坝林场的树种很少,主要是樟子松、落叶松、云杉等。久而观之,难免有些单调。

为了促进森林的健康发展,塞罕坝林场正在试验新的树种,丰富生态的多样性。记者在一片实施改培作业的林地上看到,落叶松、云杉、桦树、樟子松、油松相伴其间,高低错落,层次多样,煞是好看。

未来,林场的颜色会更加丰富多彩,一些能够适应塞罕坝环境的彩叶树会被引入。

“我们也在逐步进行调整,使物种尽量实现多样性,物种的多样性对维持生态平衡有很大好处。”刘海莹说,调整结构是为了森林发挥更大的功能,扩大林场的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

这就是塞罕坝人的新目标——不仅要造出世界上最大的人工林场,还要让这里成为世界上最优质的人工森林。

中国工程院院士沈国舫评价,塞罕坝林场是我国林业及生态建设的一个先进典型。我国数以千计的林场,是中国成为全世界森林资源增长最快的国家的主要基础。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倡导的生态文明建设理念,在全世界范围来看也是有重要意义的。坚持这个理念,不断进行生态文明建设,有可能使中国在全世界创造经济奇迹的同时,也创造出一个生态奇迹。

在北京林业大学水土保持学院教授丁国栋看来,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授予塞罕坝林场建设者“地球卫士奖”,是世界对中国人民为人类生态环境建设作出贡献的充分肯定,表明国际社会对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高度赞赏,表明世界环境治理需要借鉴中国实践的经验,需要参考中国有效的办法。

索尔海姆说,“美丽中国”不仅意味着中国在保护自己的环境,而且意味着中国作为一个有力的推动者,同全世界一起来进行环保事业。

每种一棵树,都是在承接大自然的战书。

每治一片沙,都在靠近绿色家园的梦想。

此时此刻,让我们凝望塞罕坝,让我们感谢塞罕坝,感谢三代建设者为我们、为人类创造了这个信念奇迹,树起了共同的绿色坐标。

丰碑无言,林海有梦。(记者赵书华 李巍 曹智)

(责编:陈思危、陈汝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