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山市曹妃甸區，有一座“吃”工業尾氣的綠色工廠。它通過世界領先的生物發酵技術，將工業尾氣中的一氧化碳、二氧化碳轉化成了燃料乙醇和飼料蛋白，實現循環再生。

10月13日，記者在河北首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一樓大廳的展櫃中，看到一個玻璃瓶裡裝著一種黃色粉末。

“這是休眠狀態的乙醇梭菌，也是把工業尾氣變成燃料乙醇和飼料蛋白的關鍵物質。”河北首朗副總經理佟淑環介紹，乙醇梭菌是一種能夠利用一氧化碳生成乙醇的微生物。不過，公司將其引進國內時，它還是實驗室裡的“寶寶”，只能在配制好的純淨、穩定氣源中實現轉化。

起初，乙醇梭菌在工業尾氣中最多僅存活7天，根本無法滿足連續生產要求。佟淑環和同事們歷經多年技術攻關，終於將菌種存活時間延長至300天以上。

攻克了乙醇梭菌工業化應用這一技術難關，尾氣轉化的大規模生產就可以實現。2018年5月，全球首套鋼鐵尾氣生物發酵工業化裝置在河北首朗投產。這套裝置共有三條產線，年產濃度≧98.5%的乙醇4.5萬噸。公司主要客戶為中石油、中石化等大型油氣生產商。

走進河北首朗一期生產區，長長的輸送轉爐煤氣管道從隔壁的首鋼京唐鋼鐵聯合有限責任公司延伸過來。六個大大的銀色發酵罐並排而立，經過加壓、淨化處理后的轉爐煤氣被輸送至發酵罐后，罐裡“活化”的乙醇梭菌便將其中的一氧化碳精准捕獲，消化吸收后分裂出更多菌體，並產生乙醇等代謝產物。

“泡在發酵液裡的菌種無法直接生產乙醇，它們把轉爐煤氣裡的一氧化碳當‘主食’的同時，還需要往發酵液裡添加各種維生素、鹽類等為其當‘輔食’。”佟淑環說，除了食譜有營養，喂養也要科學、精細。乙醇梭菌有自己的小脾氣，“餓了”產的乙醇就少，“撐了”活性會降低，所以需要操作人員隨時關注各項指標，定時定量不斷調節，從而保証穩定生產。

在河北首朗的蛋白包裝車間，記者看到一袋袋質地細膩、顏色均勻的蛋白粉末。這是發酵罐排出的濃醪液經蒸餾分離得到乙醇后，進一步分離、干燥制取的梭菌蛋白。

該產品粗蛋白含量在80%以上，能作為高端水產飼料。“目前一噸售價近萬元，可減少我國對進口魚粉的依賴。”佟淑環告訴記者，梭菌蛋白榮獲農業農村部頒發的飼料和飼料添加劑新產品証書，並入選中國農業農村重大科技新成果。

創新無止境，河北首朗對菌種的升級從未停止。

在一期生產區不遠處，今年6月投用的二期工程已實現穩定運行。在這裡，通過優化發酵菌株、調整營養配方、改進工藝流程、升級設備選型，迭代升級的乙醇梭菌成功將工業尾氣中的二氧化碳變廢為寶，也產出了無水乙醇和飼料蛋白。

河北首朗副總經理張春悅介紹，焦爐煤氣富含氫氣，企業把來自首鋼京唐的焦爐煤氣和轉爐煤氣經過加壓除雜，再把氫氣與一氧化碳的比例調配至3︰1，將其引入發酵罐，這是升級后的乙醇梭菌最喜歡的食物配方。利用新技術每生產1噸乙醇，直接消耗0.5噸二氧化碳，綜合減少二氧化碳排放2.3噸。

目前，河北首朗每年可消耗首鋼京唐3.6億標准立方米工業尾氣，生產乙醇6萬噸、飼料蛋白近6000噸。而且，以工業尾氣為原料生產乙醇，比用糧食制乙醇成本低約30%﹔飼料蛋白相比進口魚粉價格低20%至30%。

就在今年9月14日，河北首朗獲得SCS Global Services授予國際可持續性與碳認証—歐盟方案（ISCC EU）認証証書。這是全球再生碳燃料領域首次獲得此類認証。

ISCC EU是歐盟官方認可的可持續性認証體系，也是綠色燃料進入歐洲市場的重要市場准入憑証。此前，河北首朗已取得國際可持續發展與碳認証、國際航空碳抵消和減排計劃認証。有了這些“綠色護照”，意味著河北首朗打通了海外燃料供應鏈通道。

“我們正在不斷拓展產品應用場景，部分乙醇已出口，經過深加工后用於清潔劑、香水、服裝化纖等產品中。”張春悅說，公司現在正研究用乙醇梭菌生產丙醇、丁醇用於化工領域，以及從蛋白粉酶解提取蛋白肽用於化妝品領域。（記者馬朝麗、王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