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河北嘎子村之前，我對《小兵張嘎》的“文學父親”徐光耀先生有比較深入的了解和接觸。這位身經百戰的小八路今年已經一百歲了，他河北雄縣的故鄉為他設立了一個徐光耀文學館。我當時還寫了幾幅字，還有一副對聯。對聯寫的是，“百戰歸來認此身  小兵原是真文人”。

位於石家庄的河北少年兒童出版社，幾次邀請我走訪雄安。從石家庄到雄安，兩個小時二十分鐘的車程。我到雄安的第一件事，就是參觀雄安規劃館，在規劃館裡我們知道了雄安的前生、今世以及未來。雄安地面一座城市，地下一座城市，“雲”上還有一座城市，“雲”上的雄安即數字化的雄安。這一次我看到的僅是雄安新區的一部分，即容城縣，當年十八萬人口，現在已經回遷了將近一半。

第二天，我們就去了嘎子村。雄安新區是由河北省雄縣、容城、安新三個縣以及周邊部分區域組成的一座新城，嘎子村就在安新縣。安新是白洋澱最大水域所在。白洋澱是一百四十多處澱泊的總稱，十萬漁民，十萬畝蘆葦和十萬畝荷花，水面三百六十六平方公裡。借助雄安的建設，白洋澱的水質有了巨大改變，變得清澈多了。當年的雁翎隊就是在這方英雄的土地上縱橫馳騁，抗擊日寇。小兵張嘎的故事自然也誕生在這綠波蕩漾的澱水裡。我們乘船上島，先參觀雁翎隊紀念館，繼而又觀看雁翎隊打日寇的情景劇。這時同行的河北作家劉小放說，我們去徐光耀文學館看看吧。劉小放和徐光耀先生是兒女親家，也是我多年的詩人老友。就這樣，村委會主任周雙全帶著我們參觀了徐光耀文學館。館裡陳列最多的是荷花澱派的創始人孫犁先生寫給他老戰友徐光耀的若干封信件。他們戰友情深、文友情長。信中討論了很多關於文學與人生的話題，是非常珍貴的文物。

嘎子村這座文學館讓我生出很多遐思。小兵張嘎和王二小、《雞毛信》中的海娃都一樣，是那個時代民族抗爭中少年英雄的縮影。小兵張嘎雖然是一位虛構的文學人物，但在現實中卻持續發生著影響，嘎子村便是典型一例。這是藝術爆發的巨大精神能量，對物質是一種特殊的補充和轉換。告別嘎子村的時候，周主任拿出一張大紙讓我寫幾個字，我毫不猶豫地寫下一首詩：“嘎子村裡荷花紅，雁翎戰地又春風……”這並不是應景之作，而是有感而發，道出我此行雄安的一些真實感悟。

我們中午還吃了一頓嘎子村的村飯，之后乘船到荷花澱裡採摘蓮蓬和大片大片嫩綠色的荷葉。荷葉大如斗笠，周主任告訴我，把這些荷葉帶回去，放在屋裡陰干，然后拿來蒸米飯、做屜布，味道極其清香。

高大的雄安火車站裡，車次很多。我大致計算了一下，二十分鐘左右可抵達大興機場，不到一個小時就能抵達北京西站。雄安和北京之間有這麼迅捷便利的交通工具，由此我相信白洋澱上的嘎子村、雁翎隊紀念館，會成為京津兩地孩子們暑假旅游、游學的上佳選擇。

《 人民日報 》（ 2024年08月07日 1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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